阳光照在林子里,树野葱绿,残红点点,是从未见过的美景。沈玉君掀开帘子,慢慢打量着。
“小姐!咱们走的匆忙,你还没吃早膳……”春喜的声音絮絮叨叨的传来:“奴婢准备了糕点,您吃几块吧!”
“我不饿。”
马车在泥泞的山道上行驶半日,终于下得山来。
来时候身边除了丫鬟暗卫再无旁人,回来时候身边多了个赵连成。
仅仅只是这一人,沈玉君便觉得聒噪的很,也热闹的很,赵连成就是有本事让任何人都不能忽略他的存在。
当马车到达城门口之时,赵连成终于对沈玉君告辞:“只能送你到这里了,本宫还有事情在身,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行,你快走吧!”沈玉君巴不得听到这句话,心道这人走了,她的耳根终于清净了。
“小姐,沈府快到了。”却在这时,一旁的丫鬟吉祥低低开口。
沈玉君收敛笑容,点了点头低声道:“他们事情办妥了?”
“小姐放心,就等您回去看好戏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玉君踏入沈家大门前的一刻钟前,沈家三房忽然出事了。
出事的是沈三夫人徐氏的东厢房,当时有两个丫鬟在院子里架了小泥炉煎药,不知道怎的砂锅忽然破了,汤汁洒在烧红的炭火上,顷刻间,滚滚的浓烟腾空而起!
外院不明就里的下人小厮见了,都当是真的烧起来了,个个奔走相告,抬水的与禀报消息的撞到一起,一时间人荒马乱。
小泥炉子被掀翻了,院子里有谁的帕子掉在地上,烧红的炭火掉在地上,猛的一下子就着了起来,有人抬来水桶准备浇灭,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,还顺便绊倒了好几个小厮,有人摔在那燃烧的火焰上,当即疼的哇哇大叫起来。
一时间更慌乱了,谁也没顾得上那侧翻在地,滚了一地的炭火,渐渐的,火焰越拉越旺盛,东厢靠门边有一颗今年冬天刚刚枯死还没来得及砍去的石榴树,被火焰吞没了……
当大夫人丁氏得到消息,匆匆忙忙带着大批下人赶到之时,火焰已经升起老高。
“快!快灭火呀!”丁氏满脸焦急的大喊着。
随着她的喊声,一些训练有素的下人提了水桶上前,轮番去灭火,居然用了没多一会儿,便将蹿高的火焰浇灭了一半。
但东厢房的屋子门面已经烧毁掉了,要是再晚来一刻,屋子里的东西也免不了遭殃。
丁氏站在那里,指挥者众人将火完全扑灭,这才有机会询问:“你们夫人呢?三夫人去哪里了?”
“回大夫人,我们夫人今日与小姐上街去了,说是要去东街的首饰铺子里瞧瞧,七小姐的头面首饰还差一些。”有婆子上前,小声禀报。
丁氏听了这话就来气:“什么?去首饰铺子里买头面?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!”说着,抬脚往已经烧的门脸漆黑的东厢门前走了两步,伸头往毁掉的菱花窗子里瞧去,下一刻,她的脸色顿时一变!
“七小姐的嫁妆,都是收拾在这屋子里的吧?”
“是的呢!夫人!”丫鬟婆子齐声回答。
丁氏只觉得自己脑袋瞬间眩晕了一下,头晕眼花的扶住了一旁丫鬟的手,怒道:“现在好了!一把火烧了!这婚期临近,没有了嫁妆,可如何是好!”
这话不用她说,那些婆子们也看出来了,闻言一个个低着头,噤若寒蝉。
这事儿一出,她们少不了受责罚……
也不知道是谁点的火……
“去查查!到底是怎么一回事!”丁氏气的叉腰怒骂。
“是!大夫人!”
“大伯母!”
众人的应答声里忽然加进了别的声音,十分清脆,十分耳熟。
丁氏先是一愣,紧跟着慢慢转过身来,便看见沈玉君一身风尘仆仆的从院子外走了进来。
少女因为走的有些急,白皙的鼻子尖上冒出了细汗来,透着淡粉色,竟然说不出的好看。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,丁氏又妒又恨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侄女一回来便听说三房着火,母亲与七妹妹又不在,祖父命我过来看看。”说话间,沈玉君已经走到了丁氏面前。
丁氏瞧着她笑盈盈的样子,整个人有瞬间的恍惚。眼前这个人还是她印象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哑巴么?为什么,她却觉得十分陌生呢?
“你不是昨日才去皇觉寺么?伯母以为你要在那里多住些时日呢!”丁氏调整心情,努力在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客套的笑容来。
自从五皇子妃花落张家之后,她对沈玉君便冷了心思。
“昨晚下雨,玉君担忧祖父会因此病情反复,所以就回来了。幸而祖父安好。”沈玉君闻言绕过丁氏,抬脚便往那已经被烧毁的东厢房走去:“七妹妹的嫁妆是都放在这里么?还是先进去看看有没有烧毁吧!”
“玉君!不要去!”丁氏闻言猛然开口。
“为什么?”沈玉君回头,诧异的瞧了丁氏一眼,道:“大伯母,这毕竟是三房,祖父交代让我全权处置。”
丁氏闻言眼眸霎时一沉:“你的意思是,大伯母也要听你的了?”
“大伯母,玉君刚刚从福荣院过来的时候,看到有几个丫鬟匆匆忙忙的去请太医,好像若兰姐姐的哮喘病又犯了,你不去瞧瞧?”沈玉君语带关切道:“要不是三房这里乱糟糟的,玉君也想去看看若兰姐姐呢!”
丁氏闻言脸色瞬间一白!
她怎么忘记了?今日一早若兰的确是有些不对劲……
转身急匆匆往外走了两步,丁氏猛然定住!
她就这么走了,整个三房可就落入沈玉君的手里了,徐氏也不在,沈玉君要是找出了那些当年方氏的陪嫁……
“大伯母,若兰姐姐的情况真的有些不妙了呢……”沈玉君的声音慢悠悠的随风飘了来。
丁氏只觉得这女孩子的声音忽然就像是催魂一般,听着恐怖如斯。
不管了!到底是别人的东西,如何能比得上自家女儿的性命重要?
罢了罢了!
丁氏终于狠狠一跺脚,转身急匆匆的奔出了院子!